![]() |
我想这下死定了,难受,悲伤,绝望,我一夜未眠。第二天李妈看我萎靡不振,羞于见人样子就安愿我,昨天那男人是我的丈夫,没什么难为情的,迟早要在一起的。李妈转告我,他对我这身内衣很好奇,他想解下来,半天也未找到打开的地方,希望我能告诉他。这种尴尬难堪之事我无法开口,也无法回答,只有低头无语,李妈见我不情愿也就算了。尽管如此处境,但是我是不轻言放弃的人,仍天天练走路,但不敢太用力,虽情况一天比一天好,但想走远一点,还是不行,在村周围,路平坦,还好一点,若是爬山涉水,肯定要用力,那痛痒交织滋味我实在受不了,要逃走更是痴心妄想。 又过了半月,这药劲可能过了,那骚痒轻多了,不走远路,脚也不痛了。见我能行走了,李妈带男男女女一群人来看我,非要我当他们面走了几步看。他们见我走得很平稳,兴高采烈,边看边用我一句也听不懂方言兴奋交谈,我预感不好。果然他们走后,李妈告诉我,这是我未来婆家人和他们亲戚,看我脚是否整好了。李妈估计八月十五要办喜事了。这一下我真愁坏了,难道就这样束手待毙?那一夜又没合眼,绞尽脑汁,苦思苦想,还真想出点眉目,想出个脱身办法。第二天一早我拦下要上山的李妈,她见我好象有急事找她,周妈放下工具,和我面对面坐在大门口橙子上。我问: “李妈。我婆家花多少钱买下我的?” 李妈想了想说: “这个我也说不清,村上人买媳妇,一般在三万左右吧!” “若有人出六万,我婆家肯转让吗?” 李妈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说: “看你眼泡都是肿的,脸色这样差,晚上没睡吧,是不是发烧了,一大早说胡话。天下那有那样好事?我今天山上事真不少,不要耽误我的工夫。” 她起身要走,我急了,一把抓住她说: “我不是闹着玩的,是真的。你一定要帮我,事成后我给你一万。” 她似信似不信地看了看我说: “我一个妇道人家,帮不了你。这样吧,你不要出去,我哥见过世面,他在村里,我叫他来。” 李妈的房子在山沟里面,村子在山沟口。不一会一个穿着旧迷彩服,五十多岁老头从村里上来了,他开门见山说: “我姓李,是李老婆子二哥。你有事找我?”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他,他也将信将疑。我说: “这样吧!你将手机借我发个短信,再提供银行卡号,先打一万作你报酬。再请你作中间人与我婆家谈,谈妥六万元还打入你卡上,你将钱交村里买我的人后,送我出山怎么样?” 人总是见钱眼开,他虽不太相信我的话,思考半天,最终还是将手机拿出来交给我,我将短信输入后,他接过去,仔细研究了半天,才发出去。我和他静**在厅堂等回信。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,我伸过头看是唐大夫来电,我对他说: “这是想赎我的人,他先确认一下,发短信的人不是电信骗子。” 他想了想说: “你只能说‘是’,叫他汇钱。多一个字都不许讲,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。他就是侦察到手机位置,也不可能找到你。一般生人到沟口,就有人阻拦,这边你早给藏起来了。” 看来这二哥不简单,是见个世面的人,我点点头,接通电话。是唐大夫,我听出他的声音后说: “我是赵艳芝。你先打一万,等下一个短消息,往这卡上再打六万。挂了!” 我怕姓李的疑心,未等唐大夫回话,就挂断了。李妈二哥临走前说: “若今天不打款来,你就是骗我,想叫人来救。我告诉你,那是痴心妄想,只会给自己招灾。” 我心有成竹,唐大夫肯定知道我遇上麻烦,很快会寄钱的。果然第二天下午,李妈二哥兴高采烈又来了。他说: “姑娘。赎你的人果有诚心,一万元钱我去镇上取来了,晚上我同你婆家谈。” 这李妈二哥办事精明利索,谈妥后,第二次汇六万时他建议多付二千元,一千元是他送我出山的费用,另一千元是我的路费。有钱能使鬼推磨,拿到六万元后,李妈二哥将我身份证还我,另给一千元。李妈给我一只塑料袋盛着,晚上他们用黑布蒙上我的眼,将身子绑在担架上,就抬走了。这山路忽高忽低,七拐八弯,不断有树技扫过我的身子。担架悠悠晃晃走了一夜,幸亏身子绑在担架上,几次都翻下来,给绳扯住。一路走走停停,这地方太偏,一夜都未走上大路,越走我越担心,怕他们骗人,又将我转卖了。 天亮了又走了一个多小时,他们停下来,拿掉蒙我脸的布。我往四周一看,仍是山连山,岭套岭,还在大山里。担架放在一条窄水泥路边,包括李妈二哥在内四个四、五十岁的人坐在路边地上,满头是汗。我解开将我固定在担架上绳子,这时,我彻底打消疑虑,将蒙我的黑布,把未梳理头发紧裹在头上,坐在担架上休息。半小时后,过来一部中巴,他们拦下车,将我送上车,收拾担架,扬长而去。 我一见到中巴,就注意车的去向,车上标记从桃坞到弋水的,车上人不多。但我奇怪的打扮,还是引起全车人注意。我不敢看别人,在车后面找个位子坐下,拿出十元钱对一脸好奇的售票员说: “劳驾买一张到弋水的票。” 买票后,我一直在想弋水是什么地方,名字有点印象。后来想起来,这是离老家泾南市有一百多里县城,我曾去过。太出乎意料,想到这里,我不寒而粟,这些人贩子本事太大了,将我麻翻后,运送了一千多公里,送到我永远无法找到偏远深山。这次脱险真是万幸,若不想法解脱自己,真要在那里困一辈子。但我最后悔的是,刚将我绑来时,就用这方法脱身,这样少受近三个月剪熬不说,脚也不会弄残了。 这里离泾南近,离朗川也有七百公里,仍很危险。弋水有火车,我不敢再耽误,换乘了二次,又乘汽车,二天二夜才赶到朗川。到朗川己是送我出山第三天早晨,杂技团门卫几乎不认识我了。见是我,先让我在门卫室休息。早上走了不少路,我的脚又痛了,也想坐一下。谁知人在紧张时感觉不到,回到安全地方,人松驰下来后,脚痛好了,那麻痒的感觉又发作了,我心中特别害怕那种痒,简直叫人坐立不安,正在无所适从时,冬梅得到消息赶来了,激动的把我抱得紧紧的,没想到她这一抱,痒好多了。放开后,她没让我回自己房间,一把拉着我到了杂技团招待所一间客房里。杂技团静悄悄,我想肯定都外出演出了,否则这早上是最热闹的,到处是练早功的人。 进了客房,我刚坐下,冬梅就问: “倩兰。你到那里去了?我问了雪莉,倩芬又打电话到何家湾,都未见你踪影。快四个多月了,马上都中秋了,我们都认为,你不是有大麻烦回不来了,就是出意外不在了。有人甚至断言你不可能回来了。” 这时那麻痒劲过了,我恢复正常,言简意赅将离开贡江,被人没套麻翻到,自我解救说了一遍。冬梅说: “我总是对老倪头说,倩兰机灵,没人能困住她。这次他咬定你回不来了,把你们房间都给了别人,衣服用品都处理的处理,送人的送人。也是的,你从来没这样长时间不归的,又无音信,不怪他有这样想法。你不要急,先住招待所吧!” 她上下打量我一下说: “人瘦了,但精神还好。你这身装束好另类,好象来自民国时代农村,我还是小时见过。啊!那里人整你的脚是怎么回事?” 我将脚一伸说: “她们整我脚,从来不要我看,平时这靴都被链锁着,脱不了,我看不到。这次我给弄惨了,这三个月那脚痛的,同火烧水烫一样,幸亏那里一个姓李婆婆,她常用家传药膏抹,将痛缓解一点,否则真是痛死了。近来稍好点,但不能走远路,稍走时间长一点就痛。这次回来,我可出风头了,一路上给人盯着看,我恨不得一步跨回家,但要命的是越急,越走不快,真是羞死人了。这次真的好险,那地方在泾南市附近,要是让《雄风饭店》焦厚德发现了,那死定了,这一路好紧张,好了,现在安全了。” 冬梅抓着我的脚,仔细看了看,唠叨我说: “唉!当时你要出门,我怎么劝你都不听,这下吃够苦头了吧!这是落到人贩手里,还是万幸,要落到姓焦的,周扒皮或其他黑道手中,你就难脱身了,来,让我看看你这脚。” 冬梅也开不了锁,脱不下靴。她见我风尘扑扑,还是让我洗一洗。在浴池里,我从头洗到下面。在我洗澡时,冬梅找来一把剪刀,要我坐在浴池边,将我脚上皮靴全剪了,最后仅剩铁链套在脚上。皮靴除掉后,脚上缠着布,用线密密麻麻缝着,还在脚踝处夹着两片竹片。在皮靴里捂久了,发出一股难嗅的酸臭味。冬梅三下五除二将这污秽不堪布全剪了,除掉竹片,终于露出双脚真面目。我一看心中一阵悲哀,一双脚乌黑,那脚背被强折成弓型,除脚姆指外,另外四指被折到脚底,几乎与脚后跟靠在一起,脚底形成一道深深裂缝。脚给折成弓形,长度缩短仅四寸不到,脚踝骨给压进去,从外表几乎看不见了。一双脚给整得变了形,能不痛,这样脚怎么能走路,山里人防新媳妇逃跑,用这种方法太绝了。 冬梅帮我将脚在水里,仔细清洗,上面裹的油污洗掉后,又从脚指缝和脚底裂缝中掉下许多黑色药粉。洗净后,乌黑的双脚恢复了白哲颜色。冬梅仔细摸摸捏捏,忍不住笑了。我脚被她清洗时,从那脚底形成裂缝深处又开始痒了,我强忍着,后来她再摸摸捏捏,我实在受不了,将脚抽回放进池中水里,不高兴地说: “脚弄成这样,哭都没有泪,你还笑!” 冬梅仍笑着不应声,她起伸个懒腰,站在卫生间里说: “你不在家时,团里人去省城调演,得了唯一金奖,大家高兴死了,这次真是名利双收,好多地方邀我们去商业演出,这出风头事老倪头也去了,留我看家。我坚信你会回来,也愿留下等你,还真将你等到了。杂技团一周才能回到了朗川。你就先住在杂技团招待所里休息,你慢慢洗,我去准备早饭。” 我请她加了滚烫热水,将脚泡进去,用手指掏那裂缝止痒。她走后,热水加手掏,痒麻好些,我用干毛巾擦干水,将湿头发用毛巾包在头上,坐在浴池边上,又擦干身子,站起来,去拿睡衣。
那知刚站起来,这脚掌稍得力,那脚背同折断似的,痛得我惨叫一声,歪到在地上,这山里人太毒,这脚真弄废了。冬梅正好送早饭来,赶快将我抱起来,半抱半拖放到沙发上。我一边疼苦地哼着,一边摸着脚。冬梅见我这样哈哈大笑。我见她这样好恼火,板着脸说: “冬梅老师,我都这样了,你还幸灾乐祸。” 冬梅仍笑着在我身边坐下来,督促我吃饭,在我吃饭时她洋洋得意地说: “倩兰。你还记得吗?上半年在汉川演出时,老倪头说要将你裹上小脚,当时你吓坏了。没想到一句玩笑话成了真。实话告诉你,你这双脚变成名副其实小脚了。” 我听了吓了一大跳,过去只在书上见过文字介绍,听冬梅讲方云裹脚事,但从未见过古代妇女小脚是什么样,我不想信,现在还有裹小脚的,这次山里人整我的脚,仅防我逃走,绝不是给我裹小脚,这是不可能的事。见我将信将疑,冬梅收起笑声,认真地说: “这样的小脚,我还是很小的时候,见过当时九十多岁我的奶奶,她就是这样的脚。小脚离了裹脚布是寸步难行的。你在家好好休息,上午我就去找人缝制裹脚布。天泠了,还要给你添几套内外衣衫。” 冬梅站起来,收好碗筷准备拿走,临走前,她想了想又说: “还有,你这样的脚,鞋也是特制的,买不到,我得找人做。” 冬梅走了,我听她这样说才恍然大悟,那李妈这三个多月确实是在给我裹脚,我又将双脚仔细看了看,又回忆方云故事里介绍小脚形态细节,越看越象,越看心越揪着痛,人同沉入冰窖中一样,冷透了。傻呆呆坐了半天,最后叹口气,即来之就安之,现在生米已煮成熟饭,说什么也没有用了。我早就知道小脚女人痛苦,以前只在文学作品中看过,听人讲,没想到今天落在自已身上。 想到这次贡山之行,落到如此下场,心痛,懊悔,气愤,无奈,百感交集。但事已至此,只有听天由命,无法可想。不过不幸中万幸我还是逃出来,若不明不白做了山里人媳妇,那才惨不忍睹呢。人想开了,也轻松了,懒洋洋躺在床上休息。这几个月,没睡过这样舒服地方,奔波几天没睡过一夜安稳觉,上床后很快睡着了。 当我醒来时,己是下午。冬梅己来了,身边放一布包,她在打电话,见我醒来,收起手机,从包里拿两卷滚边的白绫,坐到我身边说: “我还是小时候见过奶奶裹脚,现在给你试试。以后你要学会,否则你无法下地。” 她将我的脚放到怀里,一只手握着脚后根,一板一眼裹起来。边裹边叮嘱,手要用力裹紧,布要平整,这样脚才舒服;尤其是脚指和后根之间布要扯紧,否则脚底缝在用力时挣开,脚背就同刀砍一样痛。裹好后,在脚踝处缠了多道,布头系紧,这样保证不散。早上裹,晚间上床散开,让双脚松松,活动血脉。裹好后,我站起来,果然不痛了。走了几步也不痛。见我笑了,冬梅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说: “倩兰。真是老天帮忙,你虽吃了苦,遭了罪,但我们的假小脚明星变成名副其实的小脚女人,这下我彻底放心了。不过,今天我羞话说在前面,今后你要老实点,若任性,不听话,我可有治你的法宝了。若不听话,解下裹脚布,叫你寸步难行。这三个多月功也没练了吧!我想腰都变硬了。” 我自信地走到房间空间大的地方,站在地毯上,当她的面将难度最大的几个功作,一板一眼展示给她看;展示完后,我又熟练准确地将各关节拉脱臼,又很快还原。冬梅看完,激动地抱着我,吻我的额头说: “倩兰。我的好徒弟,倪家班有指望了。” 当冬梅从拎来布包里将给我添制的衣衫拿来时,我傻眼了。我估计她不会买我渴望男装,起码会套买女人时装,那也凑和,没料到拿来我做梦也想不到的衣服。那是仿着我从山里穿回的那套衣衫式样,又制了一套给我穿。山里人穿的是土布的,而给我做的是绸缎的,效果完全不同。而且在衣领、衣袖和衣襟上,滚上宽金边,用金丝银线,再加五彩丝线绣上花,配上桃红衣料,显得妖艳,华丽。我看了非常气,将衣服抛得好远,坚决不穿。我不明白,冬梅是怎样想的,什么年代了,那有人穿这衣服,就是标新立异的时髦女人也不会穿,何况骨子里总认为自己是男人的我。 冬梅好性情,见我发火也不生气,将抛在地上衣服拾起,拆叠好放在房间床头柜,对我笑了笑就出去了。将我一人丢在房间里。我身上没穿衣服,坐在床上有些冷,只好又缩进被子里。 整整二天,无人来看我,冬梅不知上那儿了,也不见我,我又饥又渴,但不穿衣又不敢出去。翻遍房间每个角落,也没找到能穿的衣服,衣柜里空荡荡的,也是的,招待所客房里那会有现成衣服。我无计可施,只好将这套衣服穿上,这衣裤角又大又肥又长,拖在地上,我先卷起来,但绸缎是滑的,走几步又滑下来。我想了想,将裹脚白绫解下一段,扎在脚踝处,走几步很方便,显得很精神;很好看。没有鞋还是不行,找衣服时,我在客房床头柜上,发现冬梅带来衣服旁有双长约三寸多黑丝绒小蛮靴,开始以为是冬梅买了送杂技团那个小女孩的,忘了丢下的,她常花钱买些小礼品送给杂技团小孩,现在看也是为我准备的。我拿起来在脚上比划一下,估计能穿,鞋太小,又是新的,费好大劲套上后,想不到不仅可以穿,比当初山里那靴子合脚多了。试走几步,感觉不错,而且脚踝关节解放了,身子灵话得多,走路也快捷多,慢慢还能小跑。就是运动不能持久,必须要让脚休息一下,运动过度还是很疼的。有衣穿总比无衣好,但这种衣服穿上身出房间还是不自在,出了房门脸就发烧,路过服务台都不敢抬头,想尽快脱离她们那令人专注目光,但可恶的小脚,想快走也快不了。当我颤颤巍巍,扭着细腰,摇摇晃晃走过低着头,羞红脸从她们面前走过时,清楚听到服务台里有人抑制不住的压抑惊叫声,更令我如芒刺在背。还好杂技团里空无一人,我直奔食堂。食堂里老师傅姓吴,六十多岁,对我很好,见我进来,好象早己知道我己饿了二天,不多言语,笑眯眯安排我坐下,端来一碗热粥,我太饿了,狼吞虎咽吃完。在吴师傅陪我吃饭时告诉我,冬梅也去省城老倪头那里去了,吃饭时直接到食堂来。 这几天,杂技团人很少,我就到处跑。但我穿这身衣服,就是不敢出大门,好几次想上街买几套便服,怕身上钱不够,又怕小脚引人围观,走到大门又退回来。我只好无事时多练功,打发时间。回来后发现,脚痛己不是主要问题,那骚痒不知什么时候会发作,若利害时,面红心跳,心猿意马,无所适从,老想被人抚摸和紧抱。每当这时我强化练功,等汗水湿透内衣,那痒才消。 一周后,倪家班从省里回来。老倪头和冬梅到家就上我这里来,见她来我羞得低着头,局促不安,但她看见我已穿上那套衣服,如同视而不见,绝口不提上次穿衣风波。老倪头见我模样没一点惊讶之态,只是兴致勃勃告诉我,这次省里文艺调演,将周扒皮比下去了,拿到金奖;其中得分最高的是老倪头大儿子《高空叠椅》,十几把椅子叠十多米高,再表演高难度徒手倒立和平衡动作,难度之大,平衡技巧水平之高,惊险又刺激,征服了评委;另一个是《钻套桶》,演员身体柔软程度同面条一样,表现得是柔软技巧,得高分的主因是《钻套桶》节目是男演员表演的,男性柔软技巧水平那样高,非常罕见。由于得了金奖,好多城市请他们,作商业演出,如今《野玫瑰杂技团》可是高山打鼓有名在外了。 倩芳们己知我回来了,回到家里就拥到招待所,将我团团围住。众人抱得我透不过气来,过去她们这样我反感,极力想摆脱,现在很受用,我暗自吃惊,我这次回来变了,变得我自己对自己陌生了。大家又看了我那奇特双脚,即好奇又惊叹,一直闹得老倪头过来发火了再散去。我回来了,老倪头仍不动声色,从表情看他任何表情,就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。 在招待所住久了,我有点着急,老倪头也回来了,冬梅一直未安排我的住处。吃过晚饭,老倪头详细问了我这次被绑经过后,不言不语走了,我才问冬梅说: “老师。倪头回来了,我还住招待所?” 冬梅才把手一拍说: “人都昏了头了。你刚回来,我已安排,你的房间早准备好了,我们的当家花旦怎么可能没地方住,而且别具一格,里面东西是应有尽有,可以同古代小姐闺房一样精美。走!我送你去。” 冬梅带我上了杂技团大楼,在顶层打开一个房间。打开灯一看,同民国时期一样装璜,床是古老木架床,同小阁楼一样,床架上雕花刻朵;床上是绣花缎被,长条枕。床台阶上放了七八双各种颜色缎面绣花弓鞋。床头边是古色古香梳妆台,上面堆满各种化妆品和首饰盒;衣柜挂的衣服,还算我有点服饰上面知识,叫得出名:有浅绿绸镶滚大襟女式上衣、粉红暗花绸梅兰竹菊纹大襟女单褂、深紫暗花绸梅兰竹菊纹大襟女夹褂、红色缎底花插宝瓶彩绣马面裙、艳粉缎底荷花牡丹纹彩绣流苏裙、玫瑰红缎底合裆裤、玫瑰红缎底合裆裤、梅兰竹菊暗纹缎袄、红缎底三蓝绣马面裙、蓝缎云气纹倒大袖女夹袄、宝蓝花缎羔羊毛内里大襟棉袄缠枝花缎大襟女袄、双色缎水田衣、蓝印花布大襟女式上衣,单棉夹四季衣服都有。 我看冬梅这样安排我,真不知说什么好,拒绝吧,上次换衣风波还未消,接受吧,这种衣服实在穿不出去,穿了如何见人,我愁眉苦脸,左右为难,只能叹口气,幽幽地说: “唉呀!这么多东西,要花杂技团多少钱呀!” 冬梅笑着说: “看你美的。倪家班公私分明,这私人用品,包括房间装修,家具,都是自掏腰包。反正你存了好多工资奖金未支取,你又花不掉,不用干什么?这全用你存在杂技团里钱添制的。” 我听了出乎意料,没想到我最不想要的东西花的还是自己钱,真不知说什么好,不由得不令人有些生气,不满地说: “你不能代我作主花钱,你们为我办这些东西有用吗,能穿,合适吗?” “怎么不能穿,为什么不合适。就目前你身份,这样穿戴非常好,看你现在样子,头也不梳,妆也不化。今后不许这样披头散发,素面朝天,你是当家花旦,怎能不注意自己形像?明天早上我来帮你梳头。你很清楚,不听我的话后果。” 冬梅强硬对我说了这番话就走了,我更生气了,坐在床上,半天未动。思前想后,突然想到这次出门前冬梅一句话;‘老倪头办法多得很,他会治得了你。到那时,就是把你往外推,你都不敢出门,你不要逼他,若落到那地步,哭都没有眼泪了。’对了。这肯定是老倪头指使冬梅干的,这样穿戴不要说出杂技团,就是出房门也不敢。
但目前受制于他们,有什么办法。但我是个不轻易屈服的人,还是要想办法,不出门不行,何家湾的事,只在电话中指导不行,有的事要亲临现场才能解决。‘车到山前必有路’,到时候再说吧。目前不能拗着冬梅,若惹了她那是自讨苦头。 想通了,心也平了,气也顺了。我行动不便,为了方便,将两卷干净裹脚白绫放在床头,备明天用。解下脚上白绫,双脚脱离束缚,好舒服。我放入床边盛有热水小桶里,泡了半小时,擦干就休息了。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裹脚,再到房间外平台去练功,出了一身汗,用热水毛巾擦一擦身子,将昨天换下白绫和早上有汗渍的练功服洗干净,晒在平台上,再穿衣穿鞋。这时身穿练功服的冬梅,脸上汗迹未干,上楼来给我梳头。她将头发挽在脑后,盘了个园发髻,罩上黑丝网,在上面插了钗环就走了。我对着镜子,开始化妆,化了个谈妆,再看身穿深紫暗花绸,梅兰竹菊纹大襟女夹褂。看头上冬梅梳的发型,同民国小媳妇一样,与时代格格不入,这种打扮怎么出门,犹犹豫豫早饭都未敢到食堂去吃。上午倩香、倩芳她们一窝风地闹到我这里,将我作弄够了,己中午时分,不由分说地将我架下楼,到食堂吃饭,饭后又拖我去排练大厅看排节目。给这样天天拆腾,大家也见怪不怪了,新鲜劲过了,就不会老是围着我闹。我反正也撕破脸皮,也无所谓了,习惯了,生活慢慢正常了。 自上次与汪恩义当面交锋后,每当看到在在衣领上的项圈心里是又愁又怕,这只藏不了,遮不住的性奴标志,总有一天会被知情人发现告诉雄风饭店焦厚德,那后果我连想也不敢想,这些黑道人物是防不胜防的。思前想后认为若事情败露,老倪头也难逃干系,我想有必要与老倪头谈一谈。 有一天周六,杂技团休息,待夜深人静时,我悄悄一人溜到老倪头房间。老倪头夫妻俩没睡,老倪头在看一张图,用铅笔在上面比划着,可能在研究新的杂技器具,冬梅在看电视。 见我进来,老倪头放下图纸,摘下老花镜望着我,有点意外,冬梅则热情打个招呼。估计我找老倪头有重要事,冬梅进了卧室,留下老倪头和我。老倪头直了直腰,打了个呵欠,懒洋洋地问: “艳芝。这样晚,你还不休息。早上晨练起得来?” 最近杂技团参加省里调演,又赴各地演出,全团上下全力以赴,老倪头够累的。比三个月前,我去贡江市时,他明显瘦多了。我不想占他休息时间,单刀直入地说: “倪头。最近我碰到一个人,回来后一直心惊肉跳,实在瞥不住了,想求你想个办法。” 他惊讶地张大眼,狐疑地问: “什么人这样厉害!吓得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《兰花手》心惊肉跳?” 我知道老倪头不好糊弄,但我壮着胆子,按我编排好的故事有条不紊地说: “这次请假去贡江,在车上遇到一个泾南市的人。我当时被困在《雄风饭店》当迎宾小姐时,经常打交道的客人。他一眼就认出我,说焦总到现在还在找我。” 老倪头一听,态度马上变了。他立马紧张地问: “你承认了?” “我那有哪样傻。但他精得很,他指着我脖子上项圈说,这是《雄风饭店》迎宾小姐佩带的标志,错不了。” 老倪头有点火了。他报怨说: “艳芝呀艳芝。我和冬梅不止一次劝过你,老老实实呆在杂技团里不要乱跑,你就是不听。你看,你己遇过几次险了。这样也好,给你一个警告,再不要孤身一人到什么贡江,那地方不安全。” 我心里明白,老倪头最揪心的是我往贡江跑。他还是担心我一去不返。现在他一步步收紧对我的控制。这次回来别出心才的要我穿这种民国新娘子礼服,就是阻止我出门。这种衣服,就是最开放的时髦女孩也不敢穿出门,何况是我这个不愿穿女装的人。穿什么衣服不是最重要的,这事慢慢想办法。我今晚找他目的,是拿下这讨厌的项圈,这是迫切的事。主要是汪恩义一句话令我高度紧张,《雄风饭店》可以通过项圈识别我。过去我还未考虑到这种致命的威胁,目前要除下它,只有求助老倪头,只要他答应,他有能力除下它 我等老倪头发过火,耐心解释说: “杂技团走南闯北,也到泾南去。万一那天在台上,给《雄风饭店》人认出,他们肯定不会罢休。所以在杂技团也不能保证无事,到那时还给杂技团和你带来麻烦,请你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。” 老倪头听我这样说,眉头皱起来,他无语了。他想了好半天才说: “我们做生意是求财的,不是谁怕谁。《雄风饭店》背景虽深,但与我们这些江湖人是井水不犯河水的,他们扣了你,我敢去救人,也就不怕他们,但让他们抓到把柄也不是好事,这事让我想想,我再找你。” 可能是老倪头也认为这是一种威胁,第二天他就积极想法,找来好多工具想把项圈从我脖子上解下来,但没成功。通过老倪头努力,我明白了,老倪头可能也解除不了,这是因为,制造项圈材料特硬,一股工具破坏不了,老倪头请教了识货的人,认为可能是用粉末法冶炼的钼钛合金,所以它轻,硬,耐高温。它与脖子空隙仅一指,若有强力或高温方法会伤害我,甚至危及性命。老倪头心细,他找到了项圈结头,经过仔细研究,他还是放弃了努力。我当然不依不饶,他耐心地对我解释,他发现这项圈结头是公母榫,上面有二个铆钉;他认真分析了给我上项圈的过程,推测项圈是这样套上我的脖子的。用大吨位液压设备先将这种特硬金属条缓缓在模具里压成弧型,经过精密计算着力点和方向,最后套上我脖子的,再用液压没备将弧型继续缓缓压成园型,将金属条两头公母榫合拢,这公母榫打磨极光滑,尺寸做得极精确,合上后两个铆孔露出来,再用电弧加热公母榫,铆孔受热扩大,将比铆孔稍粗的冷铆钉砸进去,待结头冷了后,铆钉与铆孔熔为一体,再也无法取出。用这样强大力量将项圈压成园型,就是要公母榫拉不开。在最后压成园型时套上我的脖子,这辈子也不要想除掉。 听他这样解释我也死心了,不过老倪头还是有办法,他用极薄的金箔贴在项圈上,将由银白变成金黄色,即牢固,而且还盖住上面字母,这样焦总的人也无法识别,我也心安,这老倪头鬼点子真多。 杂技团从外地商业演出回来不久,开始了下半年演出。八月十五给当地表演一场后,我们又要外出演出。我恢复排练演出后,发现杂技团多了不少人,有几个面熟但叫不上名。后来看到一个人,叫我大吃一惊。那就是老徐,他是原《野玫瑰杂技团》组成的四大班子中的徐家班班主,那次分裂后,他被另一个杂技团挖走了,有两个“倩”字辈女演员嫁给徐家班小伙,也带走了。半年前想回来,求了老倪头多次,据我所知,徐家班并没做过危害倪家班的事,老倪头就是不同意。在我去贡江处理工厂前,还没见过他,要来应当是我困在山里,老倪头同意他回来的,我对这些**湖就是摸不透。 与老姜不同。当时徐家班是受了其他杂技团诱惑,又被老姜鼓动,受蒙骗走的。出去后发现,比在《野玫瑰杂技团》差多了,这次不知为什么老倪头又让他来合伙了。老徐还带来一个男演员,就是表演钻桶节目的;这次省里调演得金奖也有他的贡献。他是徐家班离开后物色的,他又黑又瘦,我怎么看都有点象在贡江客车上扮小偷绑架我的小青年,但又想绝不可能,那是个小流氓,而他是个优秀演员。也可能世上长得像的人还是有的。 恢复排演后,我最吃力的是蹦跳节目。我求了老倪头多次,他就是不同意,他讲民国以前,倪家班女艺人都是小脚,什么节目都上。他认为我行,要我从踢键子练起。高压之下,动脑子,再摸索,还终于找到技巧。小脚不同正常人着力点,不在前掌,要放到脚后跟,要用踝关节和膝关节活动配合,产生暴发力。这样最难的是身体平衡。熟能生巧,最后还叫我克服了,踢键子同原来一样,过了这一关,我所有节目都可以恢复演出了。虽我离开四个多月,但这时间杂技团参加都是正规演出,没外出作往年那种农村市场演出,所以我不在,未对倪家班产生任何影响。 这次回来老倪头夫妇对我的管束松多了,除有排练和演出,他们对我不管不问,我行动相当自由,但我这样子还是不敢出杂技团亮相,有时实在闷得慌,晚上夜深人静时我溜到空无一人朗川街上,无目的地逛到半夜才回杂技团。这山区小县,夜九点城里就关门闭户无游人了,即使遇到人也不一定看清我的面目。若有对我不怀好意的人,我更不在乎,我还是相信身上的功夫。 现在最说不出口的还是身上时常复发的骚痒,这是在山里裹脚后抹上那种叫《女儿膏》药的一种后遗症;往往一次很平常的举止,例如某人不经意碰着我胸部,臀部,就能引发骚痒,尤其是男人触摸,更敏感,这时就会面红耳赤,呼吸急促,两眼冒火,这时我立马退到一个人少地方,闭上眼,静下来,全神贯注练功,直到出汗才能缓解,我都恨死了,但无计可施。若登台表现,人高度紧张,反而不复发。而且还有一种奇怪感觉,上紧缚节目时,这绳越紧,那痒痒感觉不仅不令人难受,而且有不能自持的兴奋,心旷神怡,特别舒坦,除此以外,还有一种当的时在山里,被李妈称作我的《丈夫》那汉子紧抱的感觉,在受缚时,若上来是男观众演员给我上绑,这感觉特别强烈,若不是演出需要,我都不想松开绳子。所以我利用一切可能机会,主动要求投入演出。 杂技团里人都说我变了个人,最高兴地当然是老倪头夫妇了,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。外出演出,由于老徐参加,分成二个表演队,我一般分在老倪头这边。重出山演出,我可受罪了,都不敢离演出大棚一步。看倩芳她们出去采卖,逛街,游玩,我都羡慕死了。我曾求过倩芳她们多次,能否将她们衣服借给我穿,让我也出去逛逛。只要能出去一次,我就可以买便服回来穿。但她们一点机会都不给我,不仅不借,平时还将衣服看得紧紧的,不让我接触,同防小偷一样。 回到杂技团,我一人住楼上,她们住宿舍区,找她们借衣要通过几道门卫,我实在不敢去。有次硬着头皮闯过门卫,找到她们,开始借口怕老倪头知道,但老倪头不在家也一样。最后老实的倩香对我讲了实情,老倪头早打过招呼,谁借衣服给我,他会找谁算帐。我终于明白,老倪头要把我困死在杂技团里。 雪莉生完孩子,将孩子带到朗川居了一段时间,见我这样子,她一点都不惊奇,好象我就应当这样梳妆打扮。但因为要演出,我与她相聚也就几天。她带来唐大夫对何家湾生产开发的一些设想,他要我尽快拿出新药,他在上海己将临床医院安排好了。
元旦前半二十天,老倪头受朗川县文化局安排,要进行近三个月省内公共演出。农村商业演出由老徐带队,这样我就同老徐在一块了。同他在一起我才发现,上次分家裂痕并没消除,在他的演出队,明显分成两群人,徐家班人在一块,倪家班人在一起,吃住都分开,仅表演才合在一起。也许我是观众最叫座头牌演员,老徐对我与过去迥然不同,异常客气,甚至有点畏忌,就同干了对不起我的事似的。我心里好笑,对我不利事,只有老姜干过,他可没干过。 也许这次分手对他感触太深,所以他总对倪家班有愧疚之心,对我这样也在情理之中。班主都这样,徐家班的人对我更敬而远之,没有一个与我交往,不在演出时躲得远远的。所以我在徐班主手下自由得很。 而倪家班的人同过去一样,休息时间将我一人丢在演出大棚里,或临时宿舍里,她们自顾自出去玩,去乐,见她们这样,不犯着借她们衣鞋出去,我当时是又气又恼,又无计可施,这老倪头手段太辣了。 时间一天天过去,我终于发现一个机会。由于冬天演出备有临时保暖羽绒大衣,供演员演出结束退场时用,我也经常穿。在老倪头那里,管服装道具的人管得严,演出开始才拿出,这边卸完妆换了衣服,那边就收走了。而老徐这边管的松,我几次看见演出结束后,徐家班的演员将大衣披回宿舍,而管理员不闻不问。 开始我不敢穿着大衣离开后台,我知道老倪头肯定安排人在监视我。有一次,我将卸妆后穿的宝蓝花缎大襟棉袄故意不带,早早化好妆就抢了一件黑色羽绒大衣穿在身上,守在后台角落里,当其他演员退场休息找大衣时御寒时,见我整妆待发,不好意思要,另想办法。 我的节目一般是压轴节目,开演后,我等倪家班的人都上场表演了,我穿着长得几乎拖在地上大衣,紧裹着里面艳丽的演出服装,迅速站起来,乘人不备,偷偷出了演出大棚。看大棚门卫也是徐家班的,见我出门,仅友善地点点头,什么也没问。我抓着早准备好钱包,上了街。 刚离开大棚,还有不少人,是三三二二看演出迟到的人。外面已全黑了,我尽量在暗处走,避开路灯;这些人又赶着看演出,没人注意我。离大棚百米开外,人就很稀少了,但我未上过街,不知服装店在那里,只是往有店面地方走。约走了近二里路,由于心急走得快,我的脚开始疼了,在我焦虑不安时,我终于找到一家服装店。我走进店,看见两个女店员惊鄂得嘴张多大,我不知何故心有点慌,本想退出,犹豫一下,看时间来不及了,好不容易抓住这机会,怎能放弃,硬着头皮跨进去。店里好暖和,我往店里陈列柜一看,里面玻璃映出我浓妆重彩的脸。我真慌了,情急之中我忘了我己化好妆,这多丢人显眼,难怪店员那种表情。还是店员打破这尴尬局面,有个年青店员说: “你好。来买什么?你好漂亮啊!你是倩兰小姐吧,我们这儿的人都认识你,我们好崇拜你,你真能自己解开身上锁链?” 另一个一边热情介绍店里商品一边说: “经常有杂技团的人来买东西,到底是角,虽都化着妆,但没有一个能比上你。只要有空我们就捉摸你的节目,但谁也猜不透。” 听到这样说,我安心了。这些民间家班子,化好妆抓紧时间逛超市,当地人习以为常。我是第一次,心里有些紧张。见她们这样说,干脆脱掉大衣,边随口应酬她们,边去挑选衣服。这两个店员都异常热情为我服务,但眼睛卸盯着我的脚。我心里明白,也管不了许多,抓紧时间买衣服,若耽误了演出,那是大麻烦。 我不问式样,挑了一件带帽黑色羽绒长大衣,一套中性休闲服,一双小孩穿的三十四码小号旅游鞋,连试都没试,用手指量了一下鞋长,大致合适就叫店员打包,付款离了店。刚走出大门,就听到她俩兴高采烈在议论: “老板留我看店,街上人都去看杂技了,哪有人买东西。我俩运气真好,这样近看到大名星倩兰。你看到了吧!那双小脚是真的,你过去总说是假的,这下服了吧。” “唉呀!算我开眼了,她这样高个,买了双小码子鞋,正常人根本无法穿的,我信,我……” “……” 我心急如焚,那有心思听这闲言碎语,急急往演出大棚赶,那知只顾火急火燎地赶路,那小脚开始有点痛,走急了,那金莲鞋底有些凸凹不平,磨得脚沟前后那痒的感觉,似乎又从这里扩散,脚疼马上好多了,但我深知痒的后果,故放慢了脚步,双脚不敢用力,轻起轻放,拼命压制心内燥动,减慢呼吸的频率,虽我知道必须抓紧时间回去,否则,真要影响演出了。但再急也不敢造次,慢慢往回挪动脚步。 出了商店,走了一段路后,一阵凉风吹来,那种痒的感觉没再加重,我突然同睡梦中醒来一样,感到自己太傻了。我们这些民间草台班子演员,常年在乡下跑,乘演出空隙,演员们化着妆,穿着戏服到处跑,买零食,钻商店,逛超市,习以为常,我现在紧张什么,有什么害羞的,这太可笑了。想到这里我松开紧裹大衣,晃晃悠悠往前走。回想这几个月,一身艳丽民国少女服饰把我困在杂技团,不敢出大门一步,我己是一个不折不扣江湖女艺人,这完全是庸人自扰。也许是我男人的潜在意识作怪,给老倪头抓住心里缺点,被他制得不敢越雷池一步。这老倪头太利害了,难怪那样好强的冬梅被他制得服服帖帖。 胡思乱想,不知不觉到演出大棚,先去我的小房间,将买来衣和鞋藏好,坐在那里休息,摸摸脚也不痛了,但那痒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,心想,反正要演出了,依据最近体会,只要一上绑,那痒变成一种快感,人也舒服了。正想去后台,倩芳拎着一束麻绳就冲来了。她是个急性子,见我就嚷起来。她说: “倩兰。到处找,你回宿舍干什么?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台了,还不热热身子。” 见她冲进来,吓了我一跳,早到一点就会发现我买的衣鞋。我急中生智说: “叫什么!今天不知怎么了,脚好痛,我回来将脚解开,又重裹了。” 听我这样说,倩芳也急了。忙问: “不会影响演出吧?” “不影响。早上没裹紧,现在好了。现在热热身子吧!” 今天是《空箱换人》节目,要先试绑再脱缚,先排演一下,这样演出时万无一失。我急匆匆将大衣脱下,迫不及待反剪双手跪下来,希望她马上将我捆起来,越紧越好。其实热身子,不一定要跪,自裹成小脚后,我只好放下自尊心,只要剧情许可,我尽量跪着,主要是让两只脚休息一下。倩芳将我绑好后,拿着我脱下大衣离开我的宿舍。穿这身民国小媳妇厚重大襟紧身衫,脱缚比当初光胳膊难多了,还未走到后台,我已自行解缚,我现在功夫已非往日。今天心情特别好,故演出特顺,效果非常好。退场后,连老徐也忍不住赞我几句,还感叹告诉我,他当时不知道老倪头用自已钱建了朗川这个家,当时是误会了。若知实情,他不会对老倪头有怨气。我对这些江湖人士永远吃不透,笑眯眯不置可否,不加评论。 当春节循回公演试演结束时,老倪头他们已回到朗川休整,准备三十夜赴省里电视晚会上正式演出,我回到朗川已过小年了。我们比他们晚几天,主要是演出遨清单位一再邀请。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,我的拿手节目并没演完,缠着不让走,只得多演几场。 当我还在外演出时,唐大夫惦记着何家湾开发进展,利用元旦假日从上海过来,直接去何家湾,待小年后,我结束演出回朗川休息时,他假满要回上海,知我己回来,特赶要到朗川找我,在朗川见面后,唐大夫见我如此模样,尤是他发现了我真裹了小脚时,那吃惊的样子可想而知。见面后他单刀直入对我提出他的观点;在何家湾,他发现那儿群龙无首,他认为我长时不去绝对不行。在我房间里与我单独交换意见后,他毫不掩饰自己情绪,焦虑地指责我,为什么要给自己裹上小脚,来追逐这种病态美,首先他认为是对自己健康毫不负责任的自残行为,就是想恢复,他从医生角度考虑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另一方面,我这双等于残废的脚,为我们之间合作,人为制造困难。我不是古代家庭主妇,可以守在闺房不出大门,何家湾工作要我常去指导,今后我肯定要与方方面面人打交道,这样子工作如何开展?当时他非常生气,我从来还没有见他用如此严肃态度对我。我知道他焦急不安,但目前木己成舟,我不想对他作任何解释,低着头不作声。 其实,唐大夫的话刺到我心中痛处,想到被人贩绑到那到现在还不知道的山里,所经受的煎熬,我怎么开口解释,只有默默掉泪。唐大夫见我不同过去一样与他辩驳,解释,低着头掉泪,反而有点不好意思,他也可能认为我可能是身不由已,也沉默无语了,走到床边,坐到我身边,摸抚着我背后,安慰我,为刚才言行道歉。当他的手摸抚着我的时候,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,其实我一点也不怪他,他安抚我,我反而感到极享用,说老实话,自变成这女人模样,在这世上我没有一个亲人,有苦无处诉,有喜事也无人共乐,非常孤独,唐大夫算是与我最亲近的人了。但这种平静心态很快被打断了,那种异常麻痒感觉又出现了,人变得非常敏感,心跳加快,血往头上涌,面部发热,人燥动不安。开始我还努力压制自己越来越强烈冲动情绪,很快他讲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清,慢慢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,昂着头叫了一声,突然站起来,挺起身扑向唐大夫,将他紧紧抱住,狂野地用嘴去吻他脖子和脸。唐大夫没料到我会如此做,完全没防备,被我扑倒,仰面卧在床上。我压在他身上,又是吻又是咬,见我如此疯狂,他心中起了疑心,翻身将我压在床上,我仍紧抱着他不放,他想摆脱我,挣了几次都没成功。 唐大夫不亏是医生,用手掌用力砍我上臂,我双手酸麻,没有力气才松开。他挣开后没说什么,只狐疑看了看我就走了。听到关房门声音,我仍床上无目的拆腾好久。后来人慢慢清醒了,从床上翻身起来,这时我才明白做了什么,羞耻的无地自容,我怎么啦?我自己都不知道,这事一定要给唐大夫解释清楚,否则今后无法合作。我思考半天,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。晚饭后,本来我会自缚,但手头上没有可用于自缚大铁针,想了想还还是找来倩芳,撒谎说晚上要练一种功,请她将我绑起来。她信以为真,毫不客气将我五花大绑,然后扬长而去。 等到晚八点多钟,我下了楼去了招待所。我五花大绑的样子,杂技团里的人习以为常,人们仅好奇扫一眼,无人追逐围观,招待所的值班人也一样。我用脚敲了敲雪莉他们住的房间,雪莉见是我,客气地让我进去。见我这样子,边开门边笑着说: “我那古怪的姐夫过年还不放过你,你又在排什么节目?” 我也笑着说: “那是杂技团秘密,不能告诉你这个外人。唐大夫要回上海了,现在有点空,我想同他谈谈何家湾的事。”
唐大大正在逗小孩玩,雪莉将小孩抱过来说: “这孩子调皮得很。特闹!我将他带出去玩,你们谈。” 雪莉带小孩出去了,随手带上房门。唐大夫没料到我会找来,有点唐突不安,不知我要干什么。我大大例例站在他面前,先将反剪在背后,高吊着的双手给他看过,再走到沙发上坐下来,带着嘲弄语气说: “老唐。不要紧张,你看到了,绑得很紧,没几分钟是解不开的。我不可能把你怎么样。” 唐尴尬地笑了笑,没吱声,在我对面坐下来。我收起笑容认真地说: “老唐,对不起,下午我失控了。请你谅解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唐仍疑心重重,我言言简意赅地将被绑缠足的经历告诉了他。他沉默良久,站起来,开了房门对外看了看,回来坐下。我知道他这样做是避男女之谦。重坐下后又犹豫半天才说: “我这次见到你发现你变化太大了,妩媚,那媚眼看人火辣辣的,女人味很浓。当时我很高兴,你终于摆脱了是男还是女的矛盾心理,彻底女性化,但对你缠了足还是有些意外,任何事有个度,过了就适得其反。小脚是使你行为举止完全女性化,过去男人残存行为荡然无存。但这太得不偿失。有点男人味道不影响你做女人。我这次去何家湾,听说你半年多未去了,巳严重影响了我们项目进度,我非常生气,我想,这与你缠足后无法出远门有关系。我是个医生,可能我考虑地与一般男人不一样,你今天下午的行为,太反常,你不是那种性欲旺盛女人,相反,再强壮的男人也不会诱发你的那种冲动,你不是真正女人的大脑,大脑中没有女人性冲动区域。你下午行为是一种在药物控制下,一种低级的性冲动行为,这就让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,我回来后,反复在思考这个问题,寻求你反常行为根源。你刚才告诉我这次遭遇,我有开始明白了你为什么行为异常原因。艳芝你自己没发现,这次被绑架不正常吗?” 从离开贡江中圈套被绑架,到赎身逃回我从大脑中又过了一遍,也没发现其他值得怀疑的地方,这绑架本来就不是正常的事。我十分不解地望着唐大夫,茫然地摇了摇头。 他站起来,苦笑一下说: “艳芝。你确是越活越年青,但你这大脑也越来越幼稚。你不想想,你被裹了小脚,谁最想这样做。是山里的山民?他们买女人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为他们传宗接代。你这种身上打孔穿环,还严密封闭了下身女人,怎能生儿育女?你是他们心中的不良女人,这种女人买到山里只有两种结果,千方百计逃走,或受不了那清贫和痛苦而自杀。就是不要钱白送他们,也不敢要你这种女人,他们折腾不起;另一方面,雪莉告诉了你最近表演的新节目,你记得吧,在你被绑架前,我为调动,安排雪莉来这里暂住,也曾亲很目睹了你彩排时情况。当时你仅假扮小脚。联想到这一点,我想只有特别希望把你裹上小脚的人,才会有这种匪异所思念头,寻找到还残留裹小脚习俗,这极闭塞,偏远的山村,否则,一般的人贩子想不到,同时也不可能找到那地方。再者,贡江市与弋水远隔千山万水,绑到女人哪里不能卖,非要到这千里之外穷地方,冒这样大风险,承担千里转运高昂成本,那卖一个女人能获利多少呢?我想人贩子也会考虑的。为什么人贩还要这样做,只有一种可能,是有人指派人贩抓你,专程送去给你裹小脚。我当时给你汇款以为你是在为何家湾工程采买什么,知道是被缠足后赎你,我不会轻易汇钱。我听你今天说的经过,我只有一个看法,我们七万元是丢到水里去了。” 他稍停顿了一下,望了望我摇了摇头。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,挺起绳捆索绑上身,昂着头,聚精会神听他讲。他站在我面前,看着我。沉思了一下说: “你想想,当时绑架你的主谋人己达到将你裹成小脚目的,他们不可能把你留在山里,要你嫁给那里山民,我就是不赎你,照样送你回朗川。主谋人是谁,我不点破,你是聪明人,你会知道幕后主使人是谁。你目前面临一个后遣症,就是行为异常,这说明他们让你服用,并涂抹了一些药物,有可能是民间流传的一些邪恶的淫药,且目前中毒已深,这种药曾有耳闻,但未见过实例。看来,这药有海洛因一样作用,己控制了你的思想和行动。你也不要太紧张,我认为这种药与海洛因可能不同,不会让你上瘾,只要一段时间不用,它的毒性应当会自动减弱。他们的目的是控制你,把你塑造成观众吸铁石,要最大限度利用你创造价值,并不是要你性命,故对你身体不会有危害。还有一点,控制你的人放心的很,你下身封闭,也不怕男人对你有非份之想。所以放心你,让你有一定自由。” 对老唐这套说辞,我将信将疑,除了那骚痒偶而发作,人有些冲动,我认为我一切都正常,我并没发现有人在控制我。这小脚就是不裹,我也好不了多少,那金莲袜和金莲鞋束缚脚也难受,裹不裹对演出无影响,老倪头除了耽心我离开,其他并没什么不好想,若我铁了心要走,小脚影响不了我的行动。唐大夫这次去何家湾,可能工作开展与他想象中有距离,他心焦,对我才有上述担忧。他又是个医生,接触最多的是病人,对任何人都用医生眼光看人,故想得太多了。我笑了笑安慰他说: “老唐,你最近很幸苦,想得太多了,我想,有手段完全控制我的人还没有。这次中了套,不就是缠了个小脚,问题有这么严重吗?你放心,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。今后去会见客人,我想会有办法掩盖的,他们发现不了的。你怕影响我行动,那是多虑了,刚裹脚,开始走路确是不行,经过锻练,现在不仅能走,还能跳,也能跑。你瞧我不是已上台演出了。现在杂技团里根本不约束我,若不演出,我去那儿都可以去,无人管束。春节我还想去何家湾呢,你不是看了,何富宝的老宅子己改造好了能住人了,还准备住上十天半月。当我把何家湾工作安排好,生产上轨道后,你就不会想得太多了。” 唐大夫见说服不了我,也不与我争辩,于是我俩心平气和讨论何家湾下一步工作。最近老倪头夫妇忙于公共演出,徐班主要回家过年,春节前后无演出任务,我自告奋勇,要到何家湾长住一段时间,把项目好好抓一下。不过,由于小脚拆叠,那夹缝和脚底深沟不透气常发炎,冬梅常给我涂些药粉和药膏,这不会是唐大夫说的那种淫药吧。冬梅是好人,她不会害我。其实我也别无选择,若长时间不涂点药,那脚缝和沟还真痛得不能走路。 自那次上街买了衣服后,我陆陆续续将外出便装买齐了,为避人耳目,特别防汪恩义派出人,衣服仍以男装为主,脚上买的是小码旅游鞋,多裹几层布,再在鞋里塞紧棉絮,别人再也看不到我那三寸金莲了。就走路与别人还是明显不一样,所以在路上尽量包车,少走路。利用唐大夫去回上海前,我用空闲时间,将今后一段时间工作性质和要点给雪莉交待好后,他俩回上海后,计划安排雪莉在小孩断奶后,可以直接去何家湾上班了,这样我不在何家湾时,那里有管事的。 老倪头他们回朗川作短暂休整,从三十开始到正月,公演日程安排满满的,目前演员们在休息,但老倪头夫妇可忙得天昏地暗,他要作方方面面准备工作,也无遐顾及我,但我也平静不了,虽仅一个多月未见面,小姐妹们对我的穿着打扮,又激起了浓厚兴趣。连“倩”字辈下一辈,“若”字辈的小丫头们也跟着闹,接连两天在我楼上闺房里,把我作弄得狼狈不堪。她们清早偷偷钻进我的房间,将我所有裹脚白绫带抢跑,我双脚不能行走,连“若”字辈十来岁的小姑娘都应付不了,受尽了欺负。这时我才体会小脚女人的痛苦,完全受制如人。 在与她们嘻闹时,我发现没有倩芬。目前“倩”字辈女演员,就是我同她是单身,最贴心。我问其他人,大家都含含糊糊讲不清。闹了几天,我采取措施,晚上裹脚带不解,清早出来练功,见我能下地,她们不敢闹了。早饭后我去了倩芬宿舍一看,门没关,打开一看,除了家具,里面空无一物。我一头雾水,急急忙忙去问冬梅。到了冬梅家,没见到老倪头,只有冬梅带着儿子媳妇正在整理各种导具和服装,作演出的最后准备。冬梅的媳妇在他儿子那个队,原来是个走钢丝女演员,目前己从演出一线退下来,帮助丈夫作后勤管理工作,去年生了个女儿,就留在朗川带小孩,我与她虽常见面,但不熟,很少讲话。见我来了,冬梅将我迎到客厅,讲了些闲话,冬梅邀我就留在她家过年,顺便帮她看家,她儿媳要带孩子,不参入公演活动,要我与她作伴。我肯定要去何家湾,就拒绝了,只讲过年只想一人静一静,到附近玩一玩,不想打扰别人。当我问到倩芬时,冬梅脸沉下来,叹口气说,她己离开杂技团回家找到其他工作。其实倩芬为人稳重,演技虽一般,但人缘好,做事慎密,冬梅非常想留她帮她管理杂技团杂事,但她婚姻问题未解决,不好强留。倩芬长得不丑,追她小伙子不少,她一个都不接受,可能她不想在杂技团久留。这次搬入朗川后,她同变了一个人似的,练功也不勤了,一个人闷在房间发呆,常请假外出。在我被困大山里,被山里人强制裹脚那段日子,她一再要求辞工,虽老倪头夫妇一再挽留,“倩”字辈妹姐相劝,她还是走了,到现在谁也不知她的去向。 我听了心里有一种强烈失落感,在杂技团我与她关系最好,又经历了被老姜和茜兰绑架的磨难,感情自然不一般,听说她离开了,心里非常难受,在冬梅那儿坐了一会就回房间了。 老倪头他们二十八就出发了,连徐家班的骨干也带走了,热闹的杂技团立马安静了。除少数看家的,其他**部分都回老家过年,到处冷冷清清,很少见到人。我干脆脱掉身上艳丽女装,换上男装。但发现这小脚不穿冬梅专门给我制作缎面弓鞋,裹着布穿旅游鞋不能久站或走远一点路,否则脚又麻又酸,尤其是凸起脚背和脚底凹缝,还同刀砍一样痛。 原来是旅游鞋背太矮,压着小脚背,而且非常容易弄伤小脚皮肤,为防皮肤发炎,只好多涂点冬梅特制药膏。而特制缎面弓鞋内凸凹不平,与小脚底部服贴,另外穿缎面弓鞋只裹二层白绫,而穿旅游鞋要重重叠叠缠多层,裹得血脉不合,时间稍长脚又麻又酸。裹小脚女人是离不开这裹脚布和又尖又瘦弓鞋的,所以不出门时,我仍穿那又尖又瘦红缎面弓鞋。 回朗川后,我将那些民国女服全洗干净挂在衣柜里,把房间打扫好,待杂技团人走楼空后,仅收了二双一红一紫两双弓鞋放在背包里,备在何家湾换着穿。到了腊月二十九,我换了一身男便装,脚蹬旅游鞋,背着跨肩包,与门卫打个招呼出了门直奔何家湾。 走在半路上天变了,夜里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,当我早上低达省城时,己是银装素裹。出租车很难要,我高价包了辆黑头车,送我到何家湾山口。大半年未来,变化太大。这山口己封闭,仅在道口上留扇大铁栅门,里面实验楼己装饰完。听唐大夫讲,十月底己经投入使用。我站在铁栅门外往里面看,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。铁栅门里有一个门卫室,我叫了一声,出来一个五十岁老头,他不认识我,也不出来开铁栅门。
|
|